
后来他试过各种办法翻身。在短视频平台上戴粉色假发扮女装,化夸张的妆容搞怪,结果被平台判定低俗表演直接下播。最落魄的时候,直播间在线人数只有个位数。有人拍到他在县城年货大集上唱歌,穿着旧棉袄,唱完自己搬音箱、自己收线,一场下来挣三百块钱,还是微信扫码付的。台下稀稀拉拉站了不到五十个人,大部分是大爷大妈,边听边挑年货,没几个人专门为他停下来。那种画面看着是真难受——寒风中他扯着嗓子唱,声音还是那个能穿透集市嘈杂的嗓子,但台下没有掌声,没有鲜花,连拍照的人都没几个。他曾经站在央视一号演播厅里,对着全国观众唱歌;如今站在县城大集的角落里,对着卖白菜卖猪肉的摊位唱歌。这种落差,搁谁身上心里都不好受。 有人说他是活该,谁让他骗人呢。这话也没错,欺骗观众确实不应该。但换个角度想想,节目组给他设计人设的时候,他能说不吗?娱乐圈有多少艺人的人设是真实的?不过是他的故事太完美了,完美到谁都舍不得拆穿,等到真相揭开的时候,反噬才这么狠。说到底,阿宝就是个歌手,嗓子是真的好,这是骗不了人的。他从深圳酒吧唱到央视春晚,又从春晚唱到县城集市,兜了一圈,最后还是靠嗓子吃饭。去年刷到他一个视频,在老家大同的厨房里炒土豆丝,哼着小调,围着围裙,脸上一把皱纹,跟当年那个白头巾小伙判若两人。弹幕里有人说"别装了,就这样挺好"。可能对于阿宝来说,卸下那身羊皮袄,反而轻松了。
这几年他回了山西大同,搞了个"大同民歌课",在直播间里正经教人唱民歌,不开美颜不卖货。他还自掏腰包办了阿宝民歌传习所,开车跑遍吕梁山和黄河沿岸的村落,用手机录下那些七八十岁老艺人哼唱的劳动号子、婚俗小调,手写了十一本密密麻麻的民歌笔记。这些教材他免费发给了山西、陕西、内蒙古、甘肃上百所乡镇小学。有人去学校拍到他蹲在院子里,用筷子敲着搪瓷缸,一句一句教孩子们唱民歌。那个画面跟他在县城集市上对着空荡荡台下的画面放在一起,真是让人五味杂陈。也许这才是他真正应该走的路——不是演一个放羊娃,而是做一个民歌的传唱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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